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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武连线 | 杜志云:用无限的热情,做有用的科学

原创张兵武

2026-05-08 11:40

115人看过

摘要 | 跨界融合。

作为所在领域国内第一本英文期刊,《皮肤科学与化妆品技术》的出版、发行,将广东省化妆品学会推向了新的台阶。

 

在学会理事长、广东工业大学二级教授杜志云看来,这本集结众多国际权威人士担任编审的刊物,使得业界的中外学术交流更为紧密,也让美妆行业产学研的融合有了更高阶的知识平台。

 

研究生毕业就职宝洁公司,如今成为业内享有盛誉的高校学术带头人,这样的经历成就了杜志云身上“跨界融合”的基因——企业的务实作风与高校的学术理想犹如硬币之两面,相辅相成、和谐一体:

 

一面是“升维思考”的创新布局。8年前洞察行业“科技赋能”的必然趋势,发起筹办广东省化妆品学会,打造国际期刊、举办国际高峰论坛,构建全球皮肤科学与化妆品技术领域的交流平台。

 

另一面是“降维执行”的实效转化。面对行业“植物原料说不清、道不明”的局面,带领团队搭建庞大的活性成分数据库;推动甘油葡萄糖苷等关键原料实现产业化突破,身体力行参与援疆项目开发西梅等特色植物活性成分。


交叉创新研究院将跨界融合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。当多数高校仍在固守单一学科壁垒时,杜志云教授已组建起涵盖皮肤医学、材料学、AI技术甚至美学的跨学科团队。

 

学以致用、研为产需,杜志云教授与团队“用无限的热情,做有用的科学”,搭建学会成果转化平台,弥合学术界“基础研究”与实业界“即插即用”需求之间的鸿沟。

 

近日,杜志云教授与美妆产业研究专家、美妆头条董事长张兵武深度对话,首次全面分享其跨界实践与探索的经验。

 

张兵武:广东省化妆品学会在业内的影响力、号召力越来越强。学会出于什么背景成立和发起?有什么样的使命?

 

杜志云:在整个中国化妆品板块,有很多包括国家级、省级还有各区域的行业协会。通过对行业整体分析,我们发现专门探讨科技和前沿研究的组织比较缺乏,所以,我们坚定地想创建一个学会。

 

基于学术研究和科技赋能,以推动行业的技术发展为使命来组织相关活动,这是非常明确的。

 

行业组织都在积极为行业做出很多贡献,我们在想,比起跟别人做相同的事情,我们要发挥自己的优势,做行业里没有做过的,或者值得做的事情。学会成立之前,整个行业对科技和基础研究等方面还不是非常重视。这样的情况下,我们预判,行业的发展一定会需要科技赋能。

 

张兵武:学会有哪些工作体现了这种定位和使命?

 

杜志云:学会成立的时候,我们设立了“五个一”工程。第一,在行业内办一本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期刊;第二,每年举办一次汇集全球顶尖科学家的国际高峰论坛;第三,做一个高质量的团标,行业还缺乏标准;第四,一个培训学院,我们很多成员都是工程师,需要不断的提升。最后,我们把所有产生的成果,形成一个成果展示平台。

 

目前有“三个一”已经做得比较成熟。比如说国际高峰论坛,今年准备开第九届。每年都办,即使是疫情期间都没有断过,最高峰的时候现场达到6000人,线上应该是10万-20万人在线观看,平均每场也基本是3000人,在行业内有些影响力。率先与中国社科院文献出版社出版了蓝皮书,《中国化妆品行业发展报告》,坚持每年一期推行,同时我们也从内刊做到了国际期刊。目前在行业内应该是唯一的英文期刊——《Journal of Dermatologic Science and Cosmetic Technology》,即《皮肤科学与化妆品技术》。化妆品主要用在皮肤上,因此要对皮肤科学非常了解,我们以此为基础做化妆品,并拓展相关技术。这本杂志,很多医生、基础研究学者以及化妆品从业人员都会投稿技术相关的稿件,下载量和引用次数都不错。在团体标准建设方面,截止2025年已经发布66项,在研22项标准,涵盖了化妆品原料、检测方法、产品、通则,规范指南等,为行业标准化发展,技术规范,高质量发展贡献学会的智慧与力量。

 

张兵武:编撰一本纯英文的专业刊物,对编辑队伍的要求蛮高的吧?

 

杜志云:学会主要是做组织工作。我们邀请到法国的张勇民院士作为共同主编,主编团队几乎一半以上都源自国外,包括法国、美国、日本等国家,还有一部分是国内的院士、研究院高校专家、皮肤医生以及行业内比较出名的、有一定功底的研发总工等。

 

张兵武:所有的文章,你都得把关。

 

杜志云:必须的。毕竟是全球发布的,也是我们中国主编的一本期刊,代表中国的水平和质量。

 

张兵武:那也是行业学术界的骄傲。

 

杜志云:是的,我期待这份杂志在大家共同支持下,能够把它做得更好,把我们国内好的东西宣传出去,把国外的好东西引进来,达到这个目的。

 

张兵武:那确实很好,也算是给业内开了个好头。学会目前会员的构成大概是什么样的?

 

杜志云:主要还是以学术型为主的教授、专家,以及从事配方和原料研发的工程师为主,当然还有一些技术型的老板,作为会员单位加入学会。目前会员单位有500多家,包括上市公司在内有50多家,注册会员接近一万人。 

 

张兵武:最近,我们也留意到广东工业大学发起成立了交叉创新研究院,您是主要牵头发起人。 

 

杜志云:我们在思考一个问题,现在行业的创新会涉及多个学科。这个交叉研究院,实际上是皮肤医学健康与美容化妆品技术交叉创新研究院,涉及了很多皮肤医学、药学、材料学以及相关装备。现在还涉及AI技术、管理学、市场营销学以及美学等领域,这是非常复杂的交叉领域。

 

一般情况来说,一个深入研究的组织不可能覆盖这么多领域。因此,我们现在设立交叉研究院,是想举全校之力,并借助学会覆盖整个行业,进行交叉融合,共同解决行业的共性问题和关键问题,探索更有效的方法来推动行业发展。

 

张兵武:现在高校做这种工作的研究院不多吧?你们好像是第一家。

 

杜志云:基于各种行业来说,做交叉创新研究的有很多。但在化妆品行业,将皮肤科学与化妆品进行交叉研究,也邀请了多个学科团队加入,那我们应该是走在前面的。

 

张兵武:您江南大学毕业后在宝洁工作。我们都知道,江南大学是化妆品行业的学术重镇。

 

杜志云:我江南大学研究生毕业后就到宝洁公司,主要做一些生产、技术和质量相关的工作,后来从广州宝洁被派到成都。成都有个合资公司,专门生产洗衣粉类,我们主要是做表面活性剂等工艺的相应板块。后来,由于多种原因,又回到学校做药学方面研究,也获得不错成果。因为宝洁是我的第一份工作,我非常了解他们的化妆品全球战略和趋势,我个人也非常在意化妆品趋势,无论到哪个国家都会去关注。

 

所以我并没有完全脱离行业研究,包括酪氨酸酶抑制剂美白、延衰等,就是做药解决皮肤问题,最后演变成药食同源。后来我们认为,化妆品正处于一个非完全竞争的状态,也没到垄断或者以大企业领头的持续竞争阶段。分析过后,我们觉得化妆品行业可以持续投入,这个行业需要更多的科技工作人员来做这些事情,因此我们团队就慢慢调整了方向。

 

起初大家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学问题。后来我们发了很多文章、专利,跟企业开发新原料和新产品,慢慢地获得认可。很多老师也开始加入,在广东工业大学有许多做材料的、做药的、做天然产物的,包括机械自动化等团队,为化妆品行业服务。这就慢慢地带动起来了。

 

张兵武:从您的经历来看,可以说是产学研结合的“标本”,无论是学会还是交叉创新研究院,可以看到您这些年做了许多产学研协同的工作。在这方面您是如何去实践的,有哪些成果?

 

杜志云:这个问题问得很好。作为一所大学,特别是工科院校的大学,你的研究团队应该做什么?在法国、美国等国家,工科相关的大学会很明确,你的科学问题来源于行业,行业的科学问题才是你的课题。

 

所以我们基本上这样去设置课题,然后再去看缺什么理论、新材料、新方法,拓展研究。我们团队也发了不少文章,每篇文章都是基于现实问题或者行业的关键技术去投入研究,因此文章的引用次数都还不错。

 

我们团队有一句话“用无限热情做有用科学”。我们主要是立足于这个工科院校,为行业解决实际问题,不论问题多大多小,最终都会慢慢汇聚到关键的重大问题上。

 

张兵武:很有意思。我们接触了很多大学教授,可能就没有像您在宝洁工作的经历,他们可能做了很多年研究,与行业的融合有一定的难度。从您的角度看,高校的教授要跟行业更好地融入,有哪些问题值得关注和避免。

 

杜志云: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,实际上很复杂。作为行业研究团队,特别是成果转化,首先要看行业需要什么,对接才比较快。现在很多大学教授都是从高校到高校,只关注自己有什么,在做什么。当企业家来看他有什么的时候,往往在立即要求产业转化的环节存在冲突。因为企业往往希望拿来就能用上并赚钱,就愿意给你钱。而一些教授则认为要给钱,才能往前拱一步,这个是有问题的。

 

所以我们学会搭建了一个平台,专门做成果转化。我们懂行业,也懂这些教授在做什么,企业需要什么,也明白企业家哪些这些成果是要去赚钱的,去打市场增强竞争力的。这种情况下,我们平台的协调作用还是做得不错的,帮企业对接了一些资源。只要他们有需求,我们都能对接得不错,包括我们自己组织团队的一些工作,例如在合成生物学领域拿了省重大专项,以及一些国家级项目。

 

张兵武:您通过这种产学研结合的方式取得了哪些成果?

 

杜志云:两个方面。首先,我们专注于天然产物和天然药物的研究,以特色植物的有效成分去开发药物,后来发现开发药物这条路很漫长。

 

因为这个研究投入、基础结论需要很多。在这个基础上,我们发现某些东西可以作为食物,药食同源,有些东西可以用到化妆品,但这方面我们是实实在在做了很多工作。这几年,我们团队的重点是把一些活性物和植物原料全部做成数据库,数据库的一些核心原料有相对应的生理机制、靶点,基本是上亿条信息。

 

我们还启动AI技术来预测原料的安全性、功效以及潜在应用。

 

第二个方向是合成生物学。我们主要是用微生物快速表达,还有一部分是用海藻。

 

我觉得在中国合成生物学是有空间的,因为我们有完整的产业链体系和巨大的民用市场,这些就会形成闭环。

 

合成生物学首先有两大贡献:有效、绿色。从细节来看,降本增效,这是我们作为制造大国最需要的。目前,维C、维E等方面,我们已经做到全球最大供应商体系。化妆品行业中的甘油葡萄糖苷、维C葡萄糖苷、胶原蛋白、透明质酸等等,慢慢已经占据全球市场的很大比例。在这种情况下,投入和应用实际上已经形成正向平衡。

 

张兵武:目前在原料方面,你们有哪些重点的突破或者关注比较多的原料?

 

杜志云:总的来说,主要是两个板块。一个是合成生物学,我刚才提到的以糖苷、多糖为主的几个产品,已经在市场上进行试运行。第二个是,在特色植物方面的工作,主要集中在美白和抗敏方面,特别是干旱地区,如新疆等北部地区,高紫外线、高温环境。其实,岭南地区是高热、高湿度和低海拔问题,这边主要是研究挥发油比较多,药食同源这块也有很多。

 

 

现在研究重点正在慢慢转向多糖,即糖类的合成及其功能,这包括基础研究、理论研究以及应用研究,这一领域有望取得重大突破。

 

张兵武:从产业应用的角度来看,你认为这研些究成果转化的意义体现在哪些方面呢?

 

杜志云:首先,寻求新原料,我们正在帮一些企业寻找新的资源。中国的天然植物非常丰富。另外你找的新植物要能产业化,特别是要有一定种植或植物分布广泛,比方说光甘草定,主要分布在新疆和中亚。我们为了开发这个产品,走到中亚去,那里野生资源更丰富。还有,我们正在开发一些梅花、西梅,这是个援疆项目,在喀什地区有几十万亩的种植基地。

 

张兵武:这还有很强的社会意义,也算是政府层面的,因为广东对口支援喀什地区。

 

杜志云:跟中科院新疆所也有很多合作。帕米尔高原在内的新疆地区有丰富的植被另外,我们有一支团队走到了南海,主要是以藻类和红树林的真菌为主,去挖掘新原料。

 

我觉得一定要通过科研和原料创新,真正地对消费者负责任,把这一套价值体系拉通,坚定地走下去。

 

张兵武:您曾在宝洁公司任职,作为学术界的带头人创立交叉创新研究院,走在产业实践的前沿。现在各个大学都愈发重视化妆品学科的发展。从化妆品学科建设和人才培养的角度,您有什么建议?

 

杜志云:关于学科发展和行业发展,上次学校专门开了个会,关于交叉融合创新的会议。我想说的是,现在中国的人才培养体系和行业对人才的需要之间还要创新。因为中国的教育体系专业化,比如我是化工的,在本科就分专业,分得很细,四年里可能有两年专门学一些专业课。一到行业里面去很好用,但后劲发展就比较弱。

 

在西方教育体系中,首先学的是大专业,先把大学科的基础知识学透,直到研究生阶段M1、M2,根据个人兴趣选择不同的研究方向。此外,鉴于行业需求,一些专业还设置了特定的方向,这种设置相对灵活。

 

目前,我们学校正在探讨这一问题,其他学校也在做同样的事情。虽然没有固定专业,但对于这个行业感兴趣的同学,会在一定的时间内提供培训,让他对行业有深入地了解。最后,他就可以把所学的东西迁移化。这种创新其实很容易给行业带来更新的想法或者策略。

 

我们学会也是在慢慢组织这种活动,有个人才专委会在整合不同学科的资源,为有兴趣的同学提供特定平台进行培训,加深他们对行业的理解。其实行业就是在做中学,学中做,就不会像以前一个模板出来。我觉得这种创新力还需要加强,所以在“五个1”工程中布局培训和人才提升。

 

学校现在有很多交叉学院,我们也在申请把化妆品放进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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